尋獲物品編號: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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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親愛的皇家祕法師



【尋獲物品編號065】

文件級別:葉卡潔琳堡級

項目名稱:繁手憶冊

重要等級:貝洛伯格級

型態分類:西絲拉伯格

收藏地點:目前被SCP基金會編號為SCP-ZH-762,使用於基金會Site-ZH-16之審問工作上,直接進行回收作業恐有較大之困難,目前有兩位合格秘法師於Site-ZH-16特殊情報獲取部門內進行潛伏與監視,以確保收藏品之安全。

物品描述:繁手憶冊是一本外型、樣式、頁數等條件不定的書冊,會在接觸人類皮膚之後,開始改變外型與內容。根據大秘法師——“伊萬·裴特林”的1620年公開的旅行日誌,此收藏品是裴特林先生於1619年至明朝中國晉見當時皇帝明神宗時,受明神宗贈與的收藏品。旅行日誌內提及,繁手憶冊在當時可能並非稀世珍寶,而是專為皇帝製造的娛樂用量產品。

據裴特林先生所述,明神宗領其閱覽名山藏書,於書庫可見繁手憶冊約存上百冊,堆積在名山正中央。起初皆為包背裝書籍,當明神宗拿起後,書籍變化為「閃著耀眼光芒的黃金之書」,並開始在無人接觸的情況下自行翻動,寫上裴特林先生所未知的複雜語言。裴特林先生接手過後,書籍變化為皮革裝訂的書籍,厚約250頁,以俄文記載著裴特林先生至當時為止的生平經歷。製造者與製造動機皆因當時語言問題而無法釐清,至今依舊為謎,實為可惜之處。

1644年清兵入關,燒殺掠擄之際,四處破壞極具價值的明朝建築,其中包含了明朝藏書閣,推估大量的繁手憶冊皆毀於當時的劫難,而無一倖免。此冊亦於十月革命時遺失,後不知為何輾轉流落至台灣,應為世上最後一本繁手憶冊。

於基金會獲報並查獲繁手憶冊時,曾發現內夾有一張近代質地書籤,書籤內容為下:

人們為何如此不諒解彼此,就是因為不了解彼此。
我們互相擁有記憶,我們互相交流記憶。
我們的感受是一體的。
我即是我們,我們即是我。
記憶互通,造就了我們的和平,我們的繁榮。

目前主觀認為放入此書籤者,很可能就是將繁手憶冊引至台灣之人。其動機雖然不明,但確實成功的將繁手憶冊攜帶至當時可能相對穩定的地區並成功保存下來,為此不能夠忽視這位無名者的貢獻,並以高爾察克之名與以頌揚。

備註:關於繁手憶冊的確切能力內容,將於信封內附上SCP基金會所歸納之完整文檔內容紙本以供查閱。




您忠誠的秘法師_______________






一時之間過多的訊息衝擊著研究員L.What的腦袋。他試著處理眼前的訊息,所有的思緒卻全都導向同一個合理的結局。

福爾摩斯曾說過「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後,剩下來的那個結果,無論再怎麼荒誕,它終究是真相。」

冰冷的金屬物體抵上了他的後腦。

「你在這裡幹什麼,副主任?」說話的聲音再也熟悉不過,此刻卻是那麼的遙遠。

他伸出小指,在手臂上劃了長長的一痕。









「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哈啊…………」濕熱的煩躁感爬上背脊,鑽入全身的縫隙中。研究員L.What從床上猛然坐起,身上寬大的白色襯衫因為汗水而浸濕。

還是他的房間,但雙人床的另一端是空著的。

「只是惡夢嗎…………不對……」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他撥開混亂的思緒,試著把記憶重新拼湊出一個可信的結果。

他和特工Flash在房間門口道別,接著接吻。

我有嗎?

因為Flash接到臨時通知,得出勤工作,所以沒辦法陪他渡過夜晚。

是這樣嗎?

記憶是那麼的鮮明生動,Flash唇間的觸感彷彿還尚未散去一般,確實是那已烙印了上百次的觸感沒錯。

…………

是假的。

特工Flash只要不在,他絕對不會自己一個人睡。他無法自己一個人入睡,完全沒有辦法,即使是去酒吧喝到天亮,也比自己一個人睡還要好上上百倍。畢竟喝醉的時候,夢魘不會對他伸出觸手,用千篇一律的夢再一遍地侵蝕他的理智。

而且,和他接吻的記憶片段不對,那不是他的記憶。

沒有那些從視野外圍不時扭動著的黑色影子、沒有那些面具底下藏著的,害怕下一秒就會失去一切的焦慮感、沒有那些每一瞬間都無限膨大的難過、更沒有時刻必須戴上面具,隱藏自己的壓力。

一切都太過明亮了,是他夢寐以求的人生、他所希望能夠看到的明亮視野。

是記憶刪除嗎……?他雙手捂住臉,對於這樣理想的眼前世界居然是靠著捏造的記憶才能一睹而感到無限的難過。

他擦乾那荒唐的眼淚,但隨即又感到毛骨悚然。

如果規不在這裡,那他在哪裡?他不可能不告而別,不可能的。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他和Flash道別的場景確實存在,也被目擊了,但為了彌補刪除記憶時的空白,犯人必須再重新創建一次這段記憶。

換句話說,犯人在特工Flash離開時還在現場,又或者用了什麼方法知道這段事情,而且犯人並不曉得他的過去,因此創造了錯誤的記憶。這樣一來,就可以立刻縮小犯人的範圍。

好痛…………腦袋宛如被卡車來回碾過,這是記憶刪除發生在他孱弱身體上,容易發生的副作用。

那麼回到問題,他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是什麼理由導致他被記憶刪除?又是為什麼會補上被捏造的記憶?

如果是正當的記憶刪除,並不會有這段亮的令人難過的假記憶,而且自己應該會躺在醫務室裡才對,這很明顯是為了掩蓋什麼。掩蓋者並不知道他的過去,所以用了這明亮的扭曲記憶帶過,這就足以剔除幾個自己最信任的人了。

也就是說,犯人八成是在站點裡的背叛者,而自己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被刪除記憶了。

我到底看到了什麼?

那麼,去除那些他信任的人,他還有可能意外看見誰呢?

因為身體孱弱,他幾乎不太會去離自己的房間太遠的地方,更別說Flash不在的時候,他根本不太可能離開這條走廊的範圍,但犯人應該是在與特工Flash道別之後才下手的。

腦袋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不只是因為刪除記憶的關係,更包括了身邊沒有人的強烈不安。

他決定起身下床吃些東西醒醒腦。

伸手抓向被子,卻突然感到左手一陣劇痛。L.What伸手按下床頭櫃檯燈的開關,一陣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大半個房間,也照亮了他的左手。

照亮了有著數十條傷疤的左手上,那從掌心一路延伸至手肘,在手臂內側的血紅刮痕,些許乾涸的血跡凝聚成了長長的一條紺色蚯蚓。
84次,每次都是美妙的體驗。
研究員L.What痴痴的望著那條陌生刮痕。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指,刻意削尖的指甲上留著血跡。

這是他自己留下的傷痕。

他的身體構造——或者說是大腦構造……稍稍和別人有那麼一點不同。記憶刪除作用在平凡人身上的作用,是直接把整團記憶攪爛,變得無法辨識,而大腦會自主幫你處理掉這團模糊不清的記憶。

他曾經就這點提出質疑——因為他成功找回了被刪除的記憶,用屬於他的「方法」。但後續的實驗證明,是記憶刪除在他身上作用的方式不同,才能使得自己能夠找回記憶。
自殘時偶然發現的
記憶刪除作用在他身上的方式並非是攪爛記憶,而是在正常的一段記憶上蓋上了一層霧,他無法看清內容,也無法撥開雲霧,時間一久就會被徹底遺忘掉這團雲霧。是因為腦袋的一些細微構造異於常人的關係。

所以,只要把記憶勾出雲霧就好了。

在受記憶刪除的當下,設置一個特殊的「錨點」,使的日後能夠藉由拉起錨點的動作,把整團記憶從雲霧裡勾出。

至於錨點的設置,在他本人身上經過多次實驗之後,他發現最有效的方法是「疼痛」。當然,這個方法只限用於短時間的A級記憶刪除,沒辦法作用在更長時間的記憶刪除上。

他心裡很清楚,若非極度重要的記憶,自己是不會設置錨點的。

他來回撫摸著血痕,知道那段記憶就藏在皮膚底下,只要劃開皮膚,就能讓記憶湧現。
不是還有更安全的方法嗎?
他的呼吸變的急促了起來。
有嗎?沒有。
他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找到理由了,這樣就不會有罪惡感。
他是不是又一次失去了重要的東西。
不會被罵了。
他是不是又一次做了無法挽回的事情。
情有可原。
他是不是又一次殘害了不相關的無辜之人。
忍不住了。
他是不是又一次讓自己的雙手沾滿罪惡的鮮血。
撐不住了。
伸手探向床頭的檯燈底下,那兒還有一把沒有被特工Flash找到的刀子,是一把紅色的美工刀,用起來特別順手的那種。

他沒有病,現在沒有。

他知道沒有的。

他輕輕推出刀片,銀白色的乾淨刀刃在慘白的燈光下竟能閃耀出七彩的光芒,令L.What深深著迷不已。

我沒有病,現在沒有。

我知道沒有的。

我有證據。

研究員L.What輕輕伸手,拿起床邊的話筒,撥了一通電話出去,然後把話筒就擺在一旁。
馬克杯摔成碎片,話筒吊在空中。
這是他的保險,也是約好了的一個暗號。

他凝望著刀片的鋒芒,一會兒後,將刀片抵在手腕上。

不,這不是那個,只是為了要找回記憶而已。

刀片緩緩的沒入皮膚,引出了一抹鮮紅。他深吸一口氣,接著把刀片往後一拉,隨即帶出了跨越整條手臂的紅色江水。
胡亂的劃開手臂
「哈…………哈啊…………」灼熱的感覺在手臂上蔓延開來。一點影像在他眼前閃過,那是一封信,是用俄文寫的信,他認得俄文。

他並不喜歡疼痛,也不喜歡受傷,更不希望死去,但那些超過極限的情緒又能去哪裡呢?一切都太多太多了,他只是個普通的人,想過著普通的人生。

疼痛很可怕,但疼痛消失的過程令人著迷。

他徹底愛上了那個感覺,像是世界對他毫無隱瞞的讚許與證明一般。那是他的身體,是他所知最由衷的稱讚和獎勵。

………………

他本來是這樣想的。

這樣還不夠

一切都是為了找回回憶。
哈哈哈哈哈哈
刀片拉回手腕,這次刺的更深,然後往後切割開來,切過組織和血管。鮮血湧了出來,形成水柱流落地面。

很美,好美。

他不止迷上了疼痛消失的過程,更因此迷上了造成傷口的過程。只要造成更多更嚴重的傷口,就會有更多的獎勵。
好開心。
………………

信件的內容晃過眼前,他曾經在資料庫看過很類似的信,來自一個早就解散,不應該再存在的俄國組織,一個叫做沙皇先知會的組織。

這樣還不夠。

殘存的理性與奔馳的感性達成了協議,一致認為需要更多。

他準備第三次把刀片插入血肉模糊的手臂,但停下來思考了一下,擔心血液濺到襯衫上弄髒,於是他小心翼翼的脫下襯衫,裸著身體繼續尋找記憶片段。
好熱…………好熱…………
「就快了。」

刀片沒入手腕,然後再帶出第三條口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嘶……哈…………」和他接吻是真的記憶,然後有人打電話過來,是主任,她要我拿資料去給人。給誰?
誰在乎
希望第四次沒入手腕,胸口沾滿了鮮血,黑色長筒襪也全是了,手腕已經變成一團彩虹,沉積在心底重重壓著的壓力煙消雲散。
「夏離章?」
我沒瘋,我在將回憶當成藉口。
「我是Dr. Bales,開門!」
不,你不要吵。

看著那裸露出的的紅色天堂,令人撕心裂肺的快感此刻卻令他興奮無比。他早應該戒掉了,卻躲著他的眼睛不斷的享受著。

還不打算死去,至少現在是這樣,所以…………撥通電話給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這次選了最棒的一個劃開,接著看著活著的象徵噴濺到方才脫下的礙事的衣服上,脫下衣服變得毫無意義了。
「砰!砰!」
回憶噴湧而出,完全濺濕了裸露的身體與殘留的些許衣物。
好冷但是好熱
記憶猛然撞進腦袋裡,完整清晰,同時沾滿了瘴氣。
啊,不小心失禁了嗎?
身體已經濕透了,被溫暖回憶包圍。

是審問室特工Waiter,他對基金會不忠誠。
「砰!」

「!…………快幫他止血,打電話給醫療部門讓他們準備好!」















「喂,是我。嗯,妳應該聽說了,Site-ZH-16有個研究員發現信件,然後在住處………………不,他還活著。是,是我的錯,我真的沒想到普通的記憶刪除會變成這樣…………但我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不,那不是自殺。這麼說吧,他似乎在動手前……或至少是失去意識之前打了通電話給站點裡的熟人…………對,就是那個人,所以我想那可能是有某種目的的自殘,但他沒有任何特殊能力…………至少就我所知。

…………這個嘛,我總覺得與他們為敵是愚蠢的,但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不,上頭目前好像還沒有這個打算,不過確實只有這兩條路能走了。…………我不知道,不過他很聰明,我會繼續看著他的,假如我發現任何他留有記憶的證據,會立刻通知上面。沒錯,Поспешись, людей насмешись.再見,Reverberate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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